星期三, 8月 26, 2026

2026-8-26|雨來之前,再鋪四個樹穴

清晨五點半,提著小水桶出門。天邊已透出一線光亮,藍天間飄著幾朵雲,卻隱約感受到天氣的不穩定,擔心隨時會下雨,還是帶把傘備用。
今天帶水桶來搬圓石。陳大姐已將圓石分裝在塑膠袋裡,堆放在拱門旁水池的一個角落。一、二十包堆疊在一起,上頭再覆蓋一大片廣告塑膠布。如此嚴密的安全屏障,對人而言是防雨防曬,對老鼠而言卻成了現成的人工避難所,已不只一次看見鼠輩在此出沒。
先拿小水桶去撿散落在塑膠袋外的石子,裝滿一桶,才夠鋪一個樹穴。照這樣搬,恐怕得來回十幾趟。

試著拖動一包圓石看看,沒想到還真拖得動。拖到台階前,使勁往上一丟,竟順利上了台階。既然如此,乾脆連抱四包上來,一下子省了不少時間,也找到搬石頭的新方法。
將塑膠袋打開,適量倒入樹穴,再用手把圓石一顆顆平均排放,最後用腳踩實、踏平。就這樣,一穴接著一穴,慢慢把空間填滿。
七點鐘,西區全部完工,今天早上的進度已經達標。今天特別穿了功夫裝,看天空似乎也有轉晴的樣子,心想等雲瀚過來,也許可以一起打拳。
沒想到才這麼想,小雨珠便開始灑落,數日不見的亮光也隨之消失,看來又要下雨了。心想雲瀚大概不會來了,乾脆趁這個時間動手,開始開挖東區的樹穴吧!

才挖第一穴,熟悉的阿里喘息聲便傳了過來。抬頭一看,阿里媽媽站在綠籬外,告訴我:「工作已經完成了,小孫女下週開學後,星期天可以再來關心這裡。」

聽了心裡很感謝,也謝謝她一直關注著這座玫瑰園。其實公園是大家的,更希望未來有更多人願意一起來關心、愛護它,偶爾拔拔草、撿撿落葉,出一點力,園子就會多一分生氣。
挖樹穴時,又挖起了一些台北草。看到有生命力旺盛的草,當然不能浪費,便把它們移到沒有草的地方重新種下。順手也把冒出地面的無電的電線,再用腳踩實,免得絆腳。
鋪好三個樹穴,正準備開挖第四穴時,盧老闆入園來找我。今天原本就請他幫忙換輪胎。此時雲瀚也來找我,告訴我手邊還有事情忙,今天無法前來打拳。
只好暫時放下第四穴的鋪石工作,先回家把車子交給盧老闆,再回到玫瑰園,把第四穴的圓石鋪排完成。

今天的工作,就在這裡告一段落。

明天是小孫女的返校日,陪伴她迎接新學期;玫瑰園的東區還剩幾個樹穴,等後天再回來完成最後的鋪石工作。

暑假即將結束,小孫女要開學了,而我的玫瑰園工程,也正一步一步走向最後的收尾。生活就是這樣,一邊迎接新的開始,一邊把手邊未完成的事情,好好做完。

星期二, 8月 25, 2026

2026-8-25|暑假最後一章,玫瑰園即將圓滿

小孫女的第一個暑假即將結束,下週一就要開學;霞谷玫瑰園的重建工程也接近尾聲了。想到這兩件事,心中充滿期待,也充滿感恩。
玫瑰園目前只剩黃椰子樹下尚未鋪草皮,等基金會綠化系列活動進行時再補上,作最後的收尾。日期尚待通知,時間不是我能掌握的事,只要草皮一到,很快就能鋪妥。
清晨六時,撐著一把傘來到玫瑰園。眼前的工作只剩玫瑰花穴切邊,並在穴內鋪放圓石,如此一來,就可算是大功告成了。
陳大姐一早已在園裡掃落葉,她一見面就告訴我,木亭前積水很嚴重。我告訴她,排水孔目前只有雨孔是通的,其餘都被泥土堵住了,等積水退去後,一定得好好把它們打通。
雨緩緩地下著,我左手撐傘,右手握著小鏟子,開始一個花穴、一個花穴地切邊。切好的草皮邊緣形狀各不相同,倒也正好可以補到其他尚未鋪妥的草縫裡。
切下來的草皮則補到小樹下。小樹倒不怕養分被台北草分走,真正需要擔心的,反而是濃密樹蔭會影響草皮生長。因此,樹木還是得勤加疏枝,讓陽光能穿透枝葉,照到草皮上。
不久,一陣大雨傾盆而下。原本台北草區幾處沒有草皮的低窪地,不消五分鐘便積滿了水,反倒清楚標示出日後需要補草皮的位置。

切下來的草皮都是一小塊、一小塊的,放進低窪處後,再用腳重重踩實,讓草皮深深嵌入泥土裡。
接下來開始撿西行步道上層鬆動的圓石,一顆顆放進樹穴表層。日後若找到合適的材料,再插入樹穴邊緣,便可形成一道阻隔,避免台北草的根向樹穴內侵入。
西行步道上的圓石數量有限,無法鋪完全部樹穴。明天準備拿水桶到拱門旁搬圓石過來,那裡的數量足夠鋪完所有樹穴。
算一算,八月三十日前還有四天可以來這裡工作。明天完成西區,週五、週六兩天完成東區,便可告一段落。週日則是這兩個月工作的最終日,當天要做一次總檢視,看看這六十一天來,一步一步完成的玫瑰園,究竟變成了什麼模樣。

八點十分回到家,老婆一臉無奈地看著全身濕透的我,不以為然地說:
「冒著這麼大的雨去拔草,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她可能真的以為我瘋了。

我當場沒有回答。

其實心裡很清楚,自己只是想把事情做得有始有終,並沒有什麼所圖,只求自己心裡踏實、放心而已。
中午回學校,與教務處的老同事們開心聚餐,重溫十四年前彼此相知相惜的日子。時光走得真快,當年一起工作的情景,彷彿還在眼前。

下午近二時,依依不捨地離開三樓教室。走到外頭,望著後勁溪滾滾的黃流,忽然想起溪畔的翠園小園地。玫瑰園的工作即將收尾,而翠園掃落葉的腳步,也就要重新開拔了。

人生大概就是如此,一件事完成了,另一件事又接著開始。

期待後天小孫女返校的日子,能是一個陽光燦爛的大晴天。

而我,也還是想繼續做一個無所求的傻子。

傻傻地做,歡喜地做。

只要自己覺得值得,就夠了。

星期一, 8月 24, 2026

2026-8-24|暴雨中的排水小戰役

昨天的八二三雨彈再次發威。

下午五點傳出典寶溪暴漲,典寶橋封橋,橋下十字路口一片汪洋,搞得社區幾乎快成了孤島。

老婆的畫展今天下午五點結束,我們原本要經梓官北上岡山文化中心卸展。冒著大雨一路前行,車子駛到白米路時,卻見前方車輛一輛輛掉頭而回。此時黃色封鎖線尚未拉起,警察也正騎車從後方趕上。

遠遠看見前車正在掉頭,而我的車已經駛進積水路面,心裡頓時覺得不妙。只見水位正快速上升,已淹到輪胎中段。當機立斷,立即掉頭回轉,沿路不斷向迎面而來的車輛閃燈示警,告訴他們前方積水嚴重,不要再往前,趕快回頭。
回到家後,立即把老婆拍下的積水照片貼上臉書,提醒大家白米路積水的情況,讓準備行經此處的人及早改道。

雨越下越大,傾盆而下,聽著雨聲,心裡也越覺得不安,不自覺想起凡耐比社區當年的大水災。那一次也是大雨滂沱,半夜大水便淹進社區,地下車庫全成了滯洪池。
原本斜靠在床上看書,終於把整本書看完,正準備闔書關燈睡覺,卻還是不放心外面的水患情況,拿起手機再看一眼。突然看到對面車道已經出現積水,心中一驚,立刻想到地下室車庫裡的車。

趕緊穿好雨衣出門,察看附近幾個車道,所幸一切還算正常,暫時沒有積水的情況。不過心裡始終放心不下,索性把車開出地下車庫,找個安全的空位停放,以防萬一。
清晨六點,雨勢稍微緩和,我把車開回車庫後,便來到霞谷公園看看。

首先看到玫瑰園旁步道上一大片積水。這個地方每逢大雨便積水,我心想,排水孔肯定又嚴重堵塞了。之前也曾建議陳大姐告訴總幹事,請人來疏通。如今看到積水依然如故,不禁想:何不自己動手試試?
於是拿起那把十字螺絲起子,把不鏽鋼蓋板旋開,伸手將裡面的積土一把一把掏出來。沒想到不到三十秒,整片積水便「嘩」的一聲,一股腦兒湧進排水孔,步道上的積水一下子消失得乾乾淨淨。

我真是大感意外!

原來看似麻煩的工作,有時只差一個小小的動作。
拱門前的步道兩側都有排水溝,小水溝裡各有五、六個排水孔,孔口都裝著不鏽鋼蓋。只要排水孔保持暢通,雨水便能很快排出去。
再往拱門至木亭方向走去,那裡的積水更為嚴重。我只清通其中一個排水孔,積水便迅速往孔裡流,一下子就排掉了約三分之一。

看來這些排水孔,只要能通,排水效率還真不是普通的好。
只是十字螺絲起子的長度有限,無法伸到排水孔更深處,我心想,也許可以找一根長鐵絲來試試。
下午三點,雨勢更小了。我找到一條較長的銅電線,再次走進混濁的黃泥水中尋找排水孔。一連試了好久,卻始終無法成功。

可能是銅線太軟,碰到堅硬的積土便彎曲,根本使不上力,自然也刺不穿那層厚實的沉積土。
雖然無功而返,不過在積水中倒是意外救出了一隻大蚯蚓,也算是小小功德一件。

這隻大蚯蚓泡在水裡,身體已經浮腫成白色。我小心翼翼地把牠捧在手掌心帶回家,正好可以交給小孫女,養在她的小盆栽裡。
離開玫瑰園前,我還是習慣踏上草地看看。

令人欣喜的是,入口處新鋪的台北草皮已經開始向四周伸出長長的新芽。一株株嫩芽從草皮中探出頭來,彷彿經過這場及時雨的滋潤,正在努力向四面八方伸展。

看著這些新芽,突然覺得它們好像在向這場大雨頂禮膜拜,回報這場及時雨的恩情。

昨天還是令人膽戰心驚的八二三雨彈,今天來到玫瑰園,卻也看見了雨水帶來的新生。

大雨有它的威力,雨水也有它的恩典。

只要排水順暢,萬物自有自己的生機。

星期日, 8月 23, 2026

2026-8-23|八二三,砲火與雨彈的記憶

今天的雨下得更大。清晨六點,門外的雨聲大到蓋過電視機的新聞播報聲。關起大門,新聞正報導梓官區今天的雨量之大,高居高雄市第二名,僅次於旗津。

雨這麼大,今天就不去玫瑰園了,等雨勢稍緩,再過去看看。
今天是八月二十三日,對我來說,這是一個很特別的日子。六十八年前的金門八二三砲戰,以及八年前的高雄八二三雨彈,這兩件事雖相隔六十年,卻都在我的生命中留下難忘的印記。
先說六十八年前的金門砲戰。

媽媽說,我在八二三砲戰爆發時已經一歲半了。那時年紀太小,砲彈如雨般落下,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危險,只知道跟著全村村民一起躲進山洞裡,甚至把恐怖的爆炸聲當成遊戲,學會了「咻——嘣!咻——嘣!」的聲音。
真正讓我對戰爭留下深刻記憶的,反而是後來「單打雙不打」的日子。那時年紀漸長,開始懂得砲聲所代表的意義,也因此更能感受到戰爭的無情與可怕。
再說八年前的八二三高雄雨彈。

那一年,從新聞得知金門縣政府為紀念八二三砲戰六十週年,海軍將有一艘除役的中字號軍艦,於八月十三日開抵金門、搶灘料羅灣,並在八二三戰役六十週年當天舉行除役典禮。
中字號軍艦俗稱「開口笑」。過去往返金門時搭過幾次,海軍陸戰隊演習時也曾搭過。自從退伍後,就再也沒有登上過這種軍艦。
當年有一次在學校茶話會時,我把中字號在金門除役、留作八二三紀念的消息告訴穆哥。說來也巧,穆哥當時正好收到他曾經服役過的中字號軍艦,在八月二十三日舉行除役典禮的觀禮邀請函。

他知道我一直想再登上中字號看看,便特別邀請王會長和我一同前往。
除役典禮當天,我開車接了他們兩位,一同前往左營四海一家。不久,一部海軍專車載著我們進入軍區,來到一間大禮堂,除役典禮就在這裡隆重舉行。

十時許,雨勢很大,我們換場到港邊一間大餐廳,在那裡舉行除役酒會。除役的中字號軍艦就停靠在港邊,船上掛滿彩帶,原本滿心期待能登艦看看,無奈當時雨勢太大,風浪也不小,為了安全起見,只能作罷。
酒會進行到一半,突然風雨大作,酒會大廳的大門竟被狂風吹開,只好勞煩幾位水兵用肩膀頂住門。

眼看風雨越來越大,我們決定提早離席。我開著車,一一把他們安全送回家。沿途雨勢大得驚人,道路兩旁到處積水,車子開過,水花四濺。
開上典寶橋時,只見橋下黃水滾滾,快速奔流而過,溪水幾乎就要碰到橋底。沒想到才過橋不久,車上的收音機便傳來消息:典寶橋已經封橋。

那場雨,至今想起來仍然歷歷在目。

六十年前,八二三是金門的砲火;六十年後,八二三又成了高雄的暴雨。戰爭的砲彈與天空的雨彈,雖然性質不同,卻都讓人深刻體會到人在大自然與時代巨浪面前,是何等渺小。

今天也是八二三。

上午十時許,雨勢終於稍微轉小。往事已矣,日子還是要往前走。我撐起雨傘,還是到玫瑰園去看看。

還好,一切平安。

星期六, 8月 22, 2026

2026-8-22|草地在復育,人情未曾遠

今天是星期六,原本例行的屏東上課行程臨時取消了。七點二十分從霞谷公園拔草回到家,才知道如此一來,爺孫倆正好可以留在家裡,一起上網學摺紙,倒也是臨時多出來的一段祖孫時光。
這幾天雨還是持續地下著,這場雨來得真是時候。就在台北草鋪排完成之際,飽和的雨水充分滋潤大地,讓新植的草皮與底下的泥土更加密合,也為草皮日後的生長打下良好基礎。
昨天大致已把玫瑰園的雜草拔了個遍,如今全園的草皮已清一色都是台北草。若說還有什麼不同,第一入口向西的西向步道一帶,是新植的台北草區,草皮平順、密實,一眼望去,十分賞心悅目。
至於向東的東向步道,則是原有的台北草區,目前正在復育中。放眼望去,草皮疏密不一,甚至有些像被狗啃過一般。不過,看著這片土地一天天恢復生機,心裡反而充滿期待,期待再給它一些時間,終能重新修復成原來那片翠綠可親的草地。
清晨六點十分出門,今晨的雨比昨天此時稍大一些。想到昨天穿雨衣實在不太舒服,今天索性換回撐傘入園。反正回家都要洗澡,撐傘反而涼快自在。
蹲下身,仔細掃視昨天拔草時可能遺漏的「漏網之草」,一棵一棵拔起來,沒想到還真不少。

拔完東區的雜草,再接著檢視新植草皮區,竟又發現十多株土香草從草皮縫隙間鑽了出來。更令人佩服的是,那柔軟脆弱的銅幣草,竟然也能從厚重的草皮中硬生生衝出來。

植物的生命力,真是不可小覷。
七點十五分,將釘耙拔草器帶回家。明天開始,工作也要換個方向了,準備替玫瑰花樹穴切邊,不再需要大動作拔草。玫瑰園的整地、拔草工程,總算可以慢慢進入另一個階段。
下午三點,梓平活動中心有方信淵議員的連任造勢活動。過去他曾協助社區解決困擾十七年的豬臭味問題,因此我很樂意用實際行動表達支持。

兩點四十五分抵達會場,此時雨勢不小,座位大約已坐了一半。等到方議員進場時,會場早已坐得滿滿當當,掌聲與歡呼聲此起彼落。

主持人妙語如珠,緊緊掌握現場氣氛;接著登場的薩克斯風演奏,以及四個舞蹈團體的精彩表演,更讓整個會場增添許多歡樂氣氛,大家也因此享受了一個愉悅的午後。
不久,方議員進場,逐一與現場民眾握手致意。一路笑容可掬,態度誠懇親切。

上台致詞時,我也仔細聆聽。他提到自己已有二十四年的民代經驗,長期深入民間,用心了解地方需求;也談到未來將積極推動梓官地區的對外交通建設,希望把梓官營造成高雄市的後花園。
散會時,正準備步出會場,巧遇洪文清里長,兩人相見甚歡。他也預告今年十月十日將舉辦重陽節敬老餐會,我當面預祝他連任成功。

四年前,玫瑰園動員志工造園時,方議員與洪里長都曾親臨現場關心。活動結束後,兩位還主動出資,為辛苦投入的志工舉辦了一場感恩音樂會。

那段往事,至今仍讓我感念不已。

今天清晨,我在雨中拔草,看著草皮逐漸恢復翠綠;午後,又在雨中參加地方活動,重逢四年前一同關心玫瑰園的老朋友。

一日之間,從一片草地到一群人,我忽然覺得:地方之所以可親,不只是因為景物變美了,更因為人與人之間的情誼,始終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