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一夜聽著風不停鑽入窗縫的呼嘯聲,彷彿故鄉冬夜的北風,只是那裡要蓋上厚厚的棉被才能入睡,這裡卻得吹著冷氣才睡得安穩。
清晨風勢更大,卻沒聽見雨聲。昨天到田裡時,看見田地已被烈日曬得快乾了,心裡一直盼望今天能下一場大雨,替乾渴的土地和作物解渴降溫。
五點起床,原本準備到玫瑰園拔草,走到門口,看見小橋流水區的黃椰樹被強風吹得劇烈搖晃,巷道上散落一地龍眼,天空又飄起細雨,便立刻打消出門的念頭。颱風天還是待在家裡,安全第一。
煮好早餐、看看新聞,感覺風雨似乎沒有想像中猛烈。小孫女睡得正香,我一個人坐在客廳吃早餐,看完颱風動態,接著瀏覽《六種營養價值高的野菜》與《十種適合盆栽的水果》,接著煮了一壺咖啡,配著昨晚巷口侯老師分享的花生酥和蝸牛餅,倒也十分愜意。
八點,小孫女下樓來,第一件事就是掀開落地窗簾觀察外面的風雨,然後笑著說:「風小、雨少。」
吃過早餐,我到前院撿拾落葉,她也興沖沖跑來幫忙,還說想自己種一盆木瓜樹。突然,她撿起一粒龍眼跑來,我指著隔壁陳家前院的龍眼樹告訴她:「再往前走一點,地上還有更多。」不久,她雙手捧著滿滿一把龍眼回來,坐在台階上一顆顆剝著吃,直說:「好甜!」
最近前院出現兩隻老鼠,而且都是大白天就大搖大擺地晃進來。一隻體型特別大,應該是循著貓食而來,甚至把黑嘉逼和另一隻黃貓都嚇跑了;另一隻則斯文許多,前幾天從隔壁周家翻牆過來,被我一聲大吼嚇得拔腿就跑,我誇張的反應還把小孫女逗得哈哈大笑。
今天風把攀附在芒果樹上的山藥藤吹落了。走到山藥根部時,赫然發現地下竟出現一個拳頭大的洞口,低頭往下一看,洞深又寬,很像縮小版的田鼠洞。拉起整株山藥藤,塊根竟只剩下一小截,立刻確定這就是老鼠的傑作。
二話不說,我開始搬來水池邊的破瓦片,敲碎後一片片填入洞裡。就在洞口快填滿時,旁邊一個原本沒發現的小洞突然竄出一隻老鼠,仔細一看,正是那隻長相較為斯文的大老鼠。
十一點,總算把鼠洞填平。這時小孫女說想找大蝸牛來養,見外頭風勢已緩、雨也停了,便帶著她到霞谷公園碰碰運氣。一踏進玫瑰園,我又不自覺開始拔起草來。挖起一大塊水泥塊後,底下形成一個小坑,小孫女立刻把它當成游泳池,拿起小鏟子不停地挖,嘴裡還念著:「挖呀挖呀挖。」而我則在一旁「拔呀拔呀拔」,祖孫倆各忙各的,卻同樣樂在其中。
快十二點了,雖然沒有烈日曝曬,但近一個小時的挖掘還是把她累壞了。當她趴在我蹲著的背上時,我便起身說:「該回家吃午飯囉!」
爺孫倆踩著沾滿泥巴的拖鞋,先到水龍頭把手、腳和拖鞋沖洗乾淨,再回家享用奶奶親手做的蔥油餅。
午睡時,小孫女總要黏著好脾氣的奶奶才肯睡。當客廳恢復安靜,又到了我泡茶、寫部落格的悠閒時光。
最近我常坐在前院台階寫作,只是今天,目光總是不自覺望向牆角那處鼠洞。想到老鼠偷吃山藥、驚擾貓咪,令人討厭;但想到牠們為了生存四處築巢覓食,又不禁生出幾分同情。這份又厭惡、又憐憫的矛盾心情,大概也是颱風天另一種難以言喻的心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