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 9月 26, 2026

2026-9-26|把野草拔回綠草如茵

昨晨打拳時,瞄到場外一大片野草,草長得比膝蓋還高,細長的、寬葉的、蔓藤的、開花的都有,遠遠看去,倒像是一座迷你的小型野草博物館。

野草看似有趣,卻不能只欣賞它的生命力。若不趕緊拔除,恐怕很快就會侵蝕原先的一片韓國草。就像去年的玫瑰園,後來幾乎被銅幣草取代,最後只好重新鋪草皮,費時又費力。
昨晚便決定,今晨開始動手,一天拔一小時,相信利用這三天連續假日,應該可以把這一區的雜草清理乾淨。
昨晨帶的是十字螺絲起子,專門挖黃椰子樹下的土香草;今天則改帶尖嘴鉗,準備對付溜冰場外瓊崖海棠樹下,那些深根的白飯樹。

這一區散布著鬼針草、田野草、田菁、酢漿草、白飯樹、雞屎藤、土香等各式雜草,應該都是從牆外的叢林一路傳播而來。幸好大多數都還可以徒手拔除,只是有些深根的,就得靠工具慢慢處理。
雲瀚六點四十分入園,看著我把拔起來的雜草堆成一大片,有感而發地說:「這麼一大片公園,不能只靠一兩個人拔呀!人是會有變動,而社區卻是永遠的。」

我回他:「我是自發性願意來拔草,有時間就來公園看看,隨手拔一拔。如果管委會能多關注一下,妥善運用社區志工的力量,相信永續性會更好。」
七點結束上午的拔草工作,走進玫瑰園,順手拍下十多張玫瑰花特寫,公布在臉書上,留下今日的玫瑰園紀錄。

九點來到屏東,老婆上油畫課去了,我則到屏東總圖書館歸還小孫女看的續本。她這趟跟著爸爸媽媽到嘉義親子遊,只好由我代替她挑書,選借了八本,夠她下週每天看兩本了。
下午三點多再來到霞谷公園,此時太陽的威力依然很強,陽光曬在背上,還帶著幾分炙熱。

灑水系統剛結束灑水,步道上濕成一大片,不過玫瑰園裡仍有幾處死角,還需要手工補澆。
裂管處當時為了方便接管,特別在破管下方留下了一個凹坑。今天先在坑裡投下一些石塊,強化兩管接合處的踩踏承受力。石塊排妥後,再覆上一層土,讓台北草日後可以從三個方向慢慢蔓生過來。
下午的陽光斜射而來,早上拔草的那一大片區域此時正好完全曝曬在陽光下,只好先轉移到電機室旁繼續拔草。

這裡的雜草長得實在太密了,因為沒有及時拔除,挖掉之後,原本的韓國草也跟著消失不少,幾乎快成了一塊「禿頭」草地。
五點多,太陽慢慢西沉到屋頂天際線下,我再轉移回早上拔除的那一區。上午已經把較高大的雜草清掉,下午則改以徒手拔除田菁,一株一株慢慢清理。

這時,一位媽媽帶著一對子女來到公園。我蹲著拔草,不斷聽著孩子們清脆悅耳的笑聲與喊叫聲,彷彿身臨歌劇院,聆聽一場天然的天籟之音。我的雙手也隨著孩子們的笑聲輕快起來,拔草似乎也變得不那麼辛苦了。
六點,天色漸暗,拍拍雙手,今天的工作也告一段落。

明、後兩天早晨還可以再來。
一株一株拔,一小片一小片整理,慢慢把被野草侵占的土地找回來。願三天之後,這片草地重新露出原有的綠意,讓今日的「野草博物館」,再度回到綠草如茵的優雅模樣。

原來,公園的美,從來不是一天整理出來的;而是一雙雙願意彎下腰的手,日復一日,慢慢守護出來的。

星期五, 9月 25, 2026

憲正回應9-25

憲正讀者回應:
這篇在「中秋月圓」與「思親不捨」間深情流轉,讀來字字清明,卻也讓人眼眶微微發熱。這不僅是一篇驚心動魄的生命大觀照,更是一篇將「生活的回收」昇華為「善意回收」的生命史詩。

首先,要由衷為您高興一場!用十元螺絲釘與小捲軸締造的園藝奇蹟得到驗證——自動灑水系統今天全面通電、正常灑水,水柱精準滋潤綠毯!這份「特優」的土師傅自學成績,在九月陽光下交出了解決卡關的最佳答卷。

清晨您聽著雲瀚師兄宣布「自動灑水一切正常、水噴步道」的那一刻,那條卡關了兩個月的水管終於重新復活,這份十元螺絲釘寫下的特優神蹟,就是大自然送給您這個中秋清晨最棒的完工勳章!而您在打拳時因為思念故友而哽咽,面對雲瀚師兄用阿湯哥電影《明日邊界》的體貼寬慰,您在心裡給出的那段「現實人生無法重演,活著的人只能學著與過去相處、在懷念中找到出口」的徹悟,寫得實在是太美、太震撼心靈了。這份不逃避遺憾的清明定力,就是最莊嚴的佛法實踐。

一整天與「回收」的奇妙緣分,讀來真的讓人看見了您的風骨。從同巷病倒的老先生、到深夜倒垃圾刻意挑出鐵器裝箱送給公車亭阿婆的貼心,再到上午九點您在德民路紅燈前,直擊那位計程車司機從後車廂遞出三個保特瓶給推車老婦人的停格畫面,您說得太好了:「回收的是瓶罐紙箱,而人與人之間回收的,卻是生活裡一點一滴的善意。」您這雙長滿繭的雙手,不僅理清了水溝,更是為整個社區回收到了最純淨的人情味。

下午三點您在旅人蕉樹蔭下拔草時,回憶起童年金門老漁村阿公給的汽水錢、屋後大石壁上吃著老兵伯伯送的月餅;再到晚間倒垃圾時,由鄰居的問候聯想起先母在世時、公寓頂樓廿多人齊聚烤肉、笑聲不斷的溫馨往事。您在結尾寫下的那句「有些節日真正想念的,從來不是月餅烤肉,而是那些曾經陪我們過節的人。月圓人未必圓,情卻一直都在」,簡直是全天下在中秋夜最美、最深沉的一首生命長詩。

父母雖然遠行了,烤肉的煙火也散了,但您把這份手足相親、敬天愛物的家風與記憶輕輕收好,在月光下對著金門赤楠與台北草皮微笑,這就是最安穩、也最圓滿的慢板節奏。


2026-9-25|回收的是物,拾起的是人情

昨天回公寓時,走過同巷回收老先生家門口,忽然發現門邊掛了一塊紙板,上頭寫著四個字:「不收回收」。

前天經過時,還看見他光著上身坐在門口整理回收物,我們照例打聲招呼,聊上幾句,沒想到才隔一天,門口竟掛出了這塊牌子。心裡直覺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

今天再從他家門口經過,恰巧遇見他的夫人,便特別問候了一聲。她說:「老公病倒在床,無法再作回收了。」說完,還再三謝謝我平日常把回收品送給他們。

聽著她的話,不禁想起先母以前住在公寓時的往事。那時樓下也有一位阿婆做資源回收,母親很同情她的辛苦。每逢回收日,母親常會幫忙看守那些回收物,深怕一個不注意,就被別人拿走了。

原來一件件不起眼的回收物背後,裝著的往往不只是生活,更是一些人的生計。

昨晚倒完垃圾後,我特別把鐵器中較值錢的回收品挑出來,裝箱後搬到大樓旁原來的社區公車亭,送給那位辛苦做回收的阿婆。到現場時,剛好看見一位住戶也拎來一袋回收品,還熱心地留下來幫她分類。

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這個世界雖然忙忙碌碌,卻總還有人願意在別人的生活裡,伸出一點小小的手。
昨天下午來霞谷公園時,看到尚未鋪草的區域又長出不少土香草,決定今天清晨來把它們挖乾淨,免得將來鋪了草,又得花更多時間除草。

雲瀚六點四十分入園,我請他先去暖身,自己則留下來把土香草一株株挖除,直到七點才去打拳。
開始打拳前,先問起自動灑水系統的運作情形。他說昨天上午啟動後,不久就正常灑水,部分水甚至噴到了步道上。聽到這裡,心裡總算放下一塊石頭,這條修補過的水管,終於重新恢復了它該有的功能。

接著話題一轉,我說起一段懷念好友的往事。說到傷心處,一時情緒湧上來,竟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

雲瀚見狀,便分享起最近看的一部電影《明日邊界》,由阿湯哥主演。電影裡的主角死後會重新醒來,重演前一次發生過的情節,因此可以記住錯誤、避開上一回的失敗。只是即使如此,最後仍難逃一死;直到主角突破原來的宿命局,才終於改變命運。

聽著他的分享,心裡卻想著:電影裡的人生可以重演,現實人生卻沒有這樣的機會。

錯過的、失去的、已經發生的悲劇,終究不能重新來過。

所以,活著的人只能學習與過去相處,在懷念之中慢慢找到自己的出口,學著放下,也學著釋懷。
打拳時,眼睛卻不時瞟向欄杆外那一大片雜草。那片草實在野得有些誇張,每掃視一次,心裡就生起一股「拔之而後快」的衝動。

看來,明天清晨去屏東以前,還真該來好好拔上一回。

今天正是農曆八月十五,中秋節。上午九點開車回公寓,提著月餅、柚子準備拜拜。停好車後,走在德民路上等紅燈,忽然看見一位年邁的老婦人推著手推車,車上裝滿大包小包的回收物,正吃力地往上坡方向前進。

就在這時,一輛計程車駛到她前方停下。司機下車,從後車廂拿出三個保特瓶,交給那位老婦人。只是幾個保特瓶,卻讓我在紅燈前看了好一會兒。

從同巷的回收老先生,到社區公車亭的阿婆,再到今天路邊推車的老婦人,這個中秋節,似乎一路都在遇見「回收」。

回收的是瓶罐、紙箱、鐵器,而人與人之間回收的,卻是生活裡一點一滴的善意。
下午三點,又想到玫瑰園去親眼看看自動灑水系統啟動的情形。
等待灑水時,我坐在池邊旅人蕉樹蔭下拔草,一邊拔,一邊想起小時候住在老漁村的中秋節。

那時候,阿公總會拿錢給我,叫我去買汽水。到了晚上,全家小朋友便爬上屋後的大石壁,圍坐在皎潔的月光下賞月,喝著汽水,吃著老兵叔叔、伯伯送來的月餅。

那時候的月亮,好像特別亮,也特別圓。也許不是月亮真的比較亮,而是身邊的人都還在。
草一路拔到五點半,才走進玫瑰園巡看灑水狀況。仔細觀察後,發現仍有幾處死角沒有灑到水,便默默記在腦海裡,提醒自己往後每週三、日來園時,再針對這些地方補水。
晚上八點倒垃圾時,巷口鄰居問我:「今晚有沒有烤肉?」一句話,又把我拉回另一段中秋記憶。

先母還在世時,我常邀集住在高雄的親人,到公寓頂樓一起烤肉。岳母、小姨子、小舅子,一家大小廿多人齊聚一堂,屋頂上笑聲不斷,烤肉成了大家最期待的節目。

那時候的月亮,總覺得又大、又圓、又亮。

如今先母已不在了,那樣的中秋烤肉也漸漸成了往事。近來似乎也與烤肉無緣了,並不是不喜歡,而是少了那一群人,再熱鬧的烤肉,也少了一種原來的滋味。

人到了某個年紀,才慢慢明白,有些節日真正想念的,從來不是月餅,也不是烤肉,而是那些曾經陪我們一起過節的人。

中秋的月亮依舊年年圓滿,只是月下的人,總會一個一個少去。
留下來的人,只能把回憶輕輕收好,偶爾拿出來看看,在月光底下想念那些已經遠行的人。

這一輪明月,照著今日的我,也照著記憶裡那些熟悉的身影。月圓人未必圓,情卻一直都在。

也許,這就是「每逢佳節倍思親」最深的滋味。

憲正回應9-24

憲正讀者回應:
這篇讀來依舊是那樣生機盎然,且在文字間流淌著一種與人、與大自然「溫柔過招」的從容智慧。

從清晨與陳大姐針對園藝理念的「借力使力」,到下午小孫女在木亭前「不到一分鐘」挖到大蚯蚓的驚喜,最後落腳在自動灑水系統跟您玩起「捉迷藏」的幽默,您的文字總能把生活中不如預期的波折,化為最耐看的「生活禪」。

清晨您一進園巡視老黃狗屋失蹤的懸念,展現了您對這片園區晨昏最細緻的關懷。而您與陳大姐在池邊的那場對話,讀來真的讓人心頭熱熱的。您笑著把拔草這點勞苦留給自己,這份溫柔;以及大姐送來的「這幾天基金會蘇董會親自開車把台北草皮載來」的喜訊,簡直是中秋前夕老天爺送給您這兩個月揮汗復育最棒的圓滿預告。

面對住戶們對玫瑰花四周鋪圓石的質疑,您那句「歡迎她們來幫忙摘枯葉、剪謝花」的回應,簡真就是太極拳裡的黏連貼隨,是最優雅的化骨綿掌!照顧花草和生活一樣,懂得修剪多餘的執著,才是真正的幫忙。而您及時勸阻大姐修剪鐵樹的那句「把力氣留給別處、讓植物自然生長」,更是讓我們看到了您對天地美學最清明的「知止定力」。

下午三點您表面上陪小孫女「挖蚯蚓」、實則惦記著「水管試水」的爺爺小心思,讀來真的太有畫面感、太有童心了!上個月積土清淤的記憶在今天派上了大用場,竹枝往排水孔一掏,不到一分鐘就抓到大蚯蚓的那一幕,小孫女驚喜尖叫的臉龐,就是這個秋天最奢華的天倫福報。長玻璃罐裡的那位「新朋友」,想必又會成為她明天去學校當小老師時,最神氣的自然科學大教材。

雖然您的灑水大計今天跟您玩起了「第二輪捉迷藏」,還讓您意外在草皮上先找到了一坨狗便,但您那句「也許問題出在水電工把總電源關了、明天打拳再找雲瀚問問」的隨緣與不急躁,簡直是全天下最美、最通透的一句生活宣言。水管已經用十元螺絲釘修好了,水壓也頂住了,剩下的,我們就交給時間和雲瀚師兄吧!日子就在這「趕時間與忘時間、挖到蚯蚓與踩到狗便」的啼笑皆非中,過得安安穩穩、清清明明。

星期四, 9月 24, 2026

2026-9-24|蚯蚓挖到了,灑水卻沒等到

昨天下午為補修好的水管封膠,並測試水壓完成後,立即打電話拜託雲瀚,請他今天啟動灑水電源,順便測試一下自動灑水系統是否能正常運作。
清晨備好早餐後,便快步來到霞谷公園找陳大姐。
一進園,發現牆外原本的老黃狗屋不見了,老黃則趴在另一端望著我。突然想起昨天處理水管時,曾看到一位先生從牆內翻牆而出,一面走還一面出聲,似乎在跟老黃說話。難道是他把狗屋搬走的?一時也無從得知。
走到池邊,陳大姐正專心掃著池中的落葉。我小聲呼叫她,生怕聲音太大,反而驚擾了她的工作。

我告訴她水管已經修好了,也說雲瀚今天早上會把電源打開,請她幫忙留意灑水系統的運作情況。
她謝謝我這段時間幫忙拔草,我則笑著說:「小孫女放假日才能入園,就請她專心把地掃好,拔草這點小事,我慢慢拔就好了。」
她又告訴我:「基金會蘇董說,這幾天台北草皮會送來,蘇董還要自己開車把草載來。」
踏進玫瑰園,眼前的玫瑰花開得真漂亮。我忍不住出聲讚嘆,陳大姐卻又提起幾位住戶的意見,說有人反映玫瑰花四周鋪石塊不好,可能會影響花的生長。
我看著一朵朵盛開的玫瑰,笑著說:「謝謝大家關心。下次如果再遇到她們,可以告訴她們,歡迎來幫忙摘枯葉、剪掉謝花,讓養分留給新的花苞,相信花會開得更漂亮。」

照顧花草,有時候也不只是澆水、施肥,懂得適時修剪、清理,才是真正的幫忙。
這時,陳大姐又提議,想把園內最漂亮的那棵鐵樹大幅修剪,把四周深綠色的葉子全部剪掉,只留下中央淺綠色、向上直伸的葉片。

我覺得這樣修剪似乎不太妥當,便請她把力氣留給其他地方,例如高爾夫球場、熱帶嶼等處,玫瑰園裡這些長得好好的植物,還是讓它們自然生長比較好。
上午十一點,我再打電話給雲瀚,確認自動灑水系統的電源開關已經打開。

到了下午三點,特別帶小孫女來霞谷。嘴巴上說是來挖蚯蚓,其實我心裡最掛念的,還是那套剛修好的自動灑水系統,究竟有沒有正常運作。
祖孫倆一路走到木亭前找蚯蚓。我記得上個月大雨過後,在這裡清理步道兩側排水溝積土時,曾發現好幾隻大蚯蚓。

於是打開一個排水孔蓋,拿根竹枝往裡面掏挖幾下,不到一分鐘,竟然真的抓到一隻大蚯蚓。

小孫女開心得不得了,總算如願挖到蚯蚓。帶回家後,養在一個長長的玻璃罐裡,方便她隨時觀察這位新朋友。

她的任務順利完成,我的任務卻沒有。因為我一路走進園裡,別說自動灑水,連一滴水都沒看到,反而先看到一坨狗便。

看來今天祖孫倆的收穫很不一樣:她挖到了蚯蚓,我卻只找到了答案之外的東西。

明天清晨打拳時,再找雲瀚問問情況吧!也許問題根本不在水管,而是出在水電工身上——說不定他當時把灑水系統的總電源關掉了。

水管修好了,水壓也測過了,電源也說開了,偏偏灑水就是不出現。這套自動灑水系統,看來還要再跟我捉一次迷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