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 8月 23, 2026

2026-8-23|八二三,砲火與雨彈的記憶

今天的雨下得更大。清晨六點,門外的雨聲大到蓋過電視機的新聞播報聲。關起大門,新聞正報導梓官區今天的雨量之大,高居高雄市第二名,僅次於旗津。

雨這麼大,今天就不去玫瑰園了,等雨勢稍緩,再過去看看。
今天是八月二十三日,對我來說,這是一個很特別的日子。六十八年前的金門八二三砲戰,以及八年前的高雄八二三雨彈,這兩件事雖相隔六十年,卻都在我的生命中留下難忘的印記。
先說六十八年前的金門砲戰。

媽媽說,我在八二三砲戰爆發時已經一歲半了。那時年紀太小,砲彈如雨般落下,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危險,只知道跟著全村村民一起躲進山洞裡,甚至把恐怖的爆炸聲當成遊戲,學會了「咻——嘣!咻——嘣!」的聲音。
真正讓我對戰爭留下深刻記憶的,反而是後來「單打雙不打」的日子。那時年紀漸長,開始懂得砲聲所代表的意義,也因此更能感受到戰爭的無情與可怕。
再說八年前的八二三高雄雨彈。

那一年,從新聞得知金門縣政府為紀念八二三砲戰六十週年,海軍將有一艘除役的中字號軍艦,於八月十三日開抵金門、搶灘料羅灣,並在八二三戰役六十週年當天舉行除役典禮。
中字號軍艦俗稱「開口笑」。過去往返金門時搭過幾次,海軍陸戰隊演習時也曾搭過。自從退伍後,就再也沒有登上過這種軍艦。
當年有一次在學校茶話會時,我把中字號在金門除役、留作八二三紀念的消息告訴穆哥。說來也巧,穆哥當時正好收到他曾經服役過的中字號軍艦,在八月二十三日舉行除役典禮的觀禮邀請函。

他知道我一直想再登上中字號看看,便特別邀請王會長和我一同前往。
除役典禮當天,我開車接了他們兩位,一同前往左營四海一家。不久,一部海軍專車載著我們進入軍區,來到一間大禮堂,除役典禮就在這裡隆重舉行。

十時許,雨勢很大,我們換場到港邊一間大餐廳,在那裡舉行除役酒會。除役的中字號軍艦就停靠在港邊,船上掛滿彩帶,原本滿心期待能登艦看看,無奈當時雨勢太大,風浪也不小,為了安全起見,只能作罷。
酒會進行到一半,突然風雨大作,酒會大廳的大門竟被狂風吹開,只好勞煩幾位水兵用肩膀頂住門。

眼看風雨越來越大,我們決定提早離席。我開著車,一一把他們安全送回家。沿途雨勢大得驚人,道路兩旁到處積水,車子開過,水花四濺。
開上典寶橋時,只見橋下黃水滾滾,快速奔流而過,溪水幾乎就要碰到橋底。沒想到才過橋不久,車上的收音機便傳來消息:典寶橋已經封橋。

那場雨,至今想起來仍然歷歷在目。

六十年前,八二三是金門的砲火;六十年後,八二三又成了高雄的暴雨。戰爭的砲彈與天空的雨彈,雖然性質不同,卻都讓人深刻體會到人在大自然與時代巨浪面前,是何等渺小。

今天也是八二三。

上午十時許,雨勢終於稍微轉小。往事已矣,日子還是要往前走。我撐起雨傘,還是到玫瑰園去看看。

還好,一切平安。

星期六, 8月 22, 2026

2026-8-22|草地在復育,人情未曾遠

今天是星期六,原本例行的屏東上課行程臨時取消了。七點二十分從霞谷公園拔草回到家,才知道如此一來,爺孫倆正好可以留在家裡,一起上網學摺紙,倒也是臨時多出來的一段祖孫時光。
這幾天雨還是持續地下著,這場雨來得真是時候。就在台北草鋪排完成之際,飽和的雨水充分滋潤大地,讓新植的草皮與底下的泥土更加密合,也為草皮日後的生長打下良好基礎。
昨天大致已把玫瑰園的雜草拔了個遍,如今全園的草皮已清一色都是台北草。若說還有什麼不同,第一入口向西的西向步道一帶,是新植的台北草區,草皮平順、密實,一眼望去,十分賞心悅目。
至於向東的東向步道,則是原有的台北草區,目前正在復育中。放眼望去,草皮疏密不一,甚至有些像被狗啃過一般。不過,看著這片土地一天天恢復生機,心裡反而充滿期待,期待再給它一些時間,終能重新修復成原來那片翠綠可親的草地。
清晨六點十分出門,今晨的雨比昨天此時稍大一些。想到昨天穿雨衣實在不太舒服,今天索性換回撐傘入園。反正回家都要洗澡,撐傘反而涼快自在。
蹲下身,仔細掃視昨天拔草時可能遺漏的「漏網之草」,一棵一棵拔起來,沒想到還真不少。

拔完東區的雜草,再接著檢視新植草皮區,竟又發現十多株土香草從草皮縫隙間鑽了出來。更令人佩服的是,那柔軟脆弱的銅幣草,竟然也能從厚重的草皮中硬生生衝出來。

植物的生命力,真是不可小覷。
七點十五分,將釘耙拔草器帶回家。明天開始,工作也要換個方向了,準備替玫瑰花樹穴切邊,不再需要大動作拔草。玫瑰園的整地、拔草工程,總算可以慢慢進入另一個階段。
下午三點,梓平活動中心有方信淵議員的連任造勢活動。過去他曾協助社區解決困擾十七年的豬臭味問題,因此我很樂意用實際行動表達支持。

兩點四十五分抵達會場,此時雨勢不小,座位大約已坐了一半。等到方議員進場時,會場早已坐得滿滿當當,掌聲與歡呼聲此起彼落。

主持人妙語如珠,緊緊掌握現場氣氛;接著登場的薩克斯風演奏,以及四個舞蹈團體的精彩表演,更讓整個會場增添許多歡樂氣氛,大家也因此享受了一個愉悅的午後。
不久,方議員進場,逐一與現場民眾握手致意。一路笑容可掬,態度誠懇親切。

上台致詞時,我也仔細聆聽。他提到自己已有二十四年的民代經驗,長期深入民間,用心了解地方需求;也談到未來將積極推動梓官地區的對外交通建設,希望把梓官營造成高雄市的後花園。
散會時,正準備步出會場,巧遇洪文清里長,兩人相見甚歡。他也預告今年十月十日將舉辦重陽節敬老餐會,我當面預祝他連任成功。

四年前,玫瑰園動員志工造園時,方議員與洪里長都曾親臨現場關心。活動結束後,兩位還主動出資,為辛苦投入的志工舉辦了一場感恩音樂會。

那段往事,至今仍讓我感念不已。

今天清晨,我在雨中拔草,看著草皮逐漸恢復翠綠;午後,又在雨中參加地方活動,重逢四年前一同關心玫瑰園的老朋友。

一日之間,從一片草地到一群人,我忽然覺得:地方之所以可親,不只是因為景物變美了,更因為人與人之間的情誼,始終都在。








星期五, 8月 21, 2026

2026-8-21|永遠有拔不完的草

昨天在路邊遇到盧老闆,兩人相約今天上午到汽車保養場,替車子做五千公里保養。

上午十點,我把車開進志宏保養場,沒想到他臨時有客戶緊急事件外出,電話中拜託我等他半小時,他很快就會回來。我們是熟識的好朋友,既然如此,正好可以自在地坐在他的保養場裡,在安然的車聲與雨聲相伴下,寫起今晨的玫瑰園拔草記錄。
今天出門不撐傘了,改穿雨衣。如此一來,拔草時雙手都能派上用場,衣服也比較不容易被雨淋濕。穿雨衣唯一的缺點就是不通風,雖然可以隔開外面的雨水,卻容易讓自己的汗水把全身濕透。
連日下雨,對陳大姐的工作帶來極大的困擾。我在雨天到玫瑰園,頂多拔一個多小時的草,無論是汗水或雨水淋身,那份不適也只是短時間的事,回家後洗一場熱水澡,很快就能消除。

陳大姐卻是從清晨五點多就開始上班,那種濕熱與不舒服,得一路忍耐到下班。因此,偶爾聽她抱怨幾句,我們總會給她一些肯定,告訴她大家都看得到她的辛苦,也謝謝她一直以來的盡心盡力。
昨天一場大雨過後,草地吸飽了水,今天踏在鬆鬆軟軟的草皮上,腳步感覺格外輕快。

台北草區裡尚未拔除的雜草已經所剩不多,心想今天應該可以一鼓作氣全部拔完,明天再做最後一次檢查,把那些更細小、更不起眼的雜草也徹底清除。
七點時,雨停了下來,我脫下雨衣,讓身體透透氣、涼快一下,繼續埋頭拔草。

沒想到七點半左右,雨又下了起來,而且這次雨勢更大。正在修剪綠籬的陳大姐趕緊放下剪刀,先找地方避雨。我看雨勢一時不小,也準備收工回家。
離開玫瑰園前,順便察看新植草皮區的情況,沒想到又發現三支銅幣草,同時也看到更多的土香。看來新草皮雖已鋪妥,後續的照顧工作還是少不了。
坐在保養場裡一直等到十點五十分,今晨的拔草記錄也寫得差不多了,這時盧老闆終於回來了。

他們先泡茶、聊天。聊起玫瑰園,他說自己其實有注意到最近草皮重鋪的事情。當他發現有台北草皮可以取得,正想告訴我這個好消息時,卻發現草皮早已鋪設完成。
聽他這麼一說,我也想起五年前的往事。

那時水池旁鐵刀木下長滿了長芒草,眼看原本的韓國草皮逐漸被雜草霸佔,我便利用每天打拳前的一個小時,自己到那裡拔草。
盧老闆當時也會來這裡打拳,看我在整理草地,便好心送了一車韓國草皮給我,讓我得以重新鋪設。沒多久,草皮便一路蔓延開來,逐漸恢復了原有的綠意。

當年的玫瑰園也有類似的情況,他還曾送給我一棵土肉桂,以及兩棵苦楝樹。可惜後來兩棵苦楝樹沒有種成功,土肉桂倒是一直留了下來。

沒想到五年後,大家各自忙著自己的生活,我依然在玫瑰園與雜草奮戰,而盧老闆則在保養場自己的農地上,開始過起「城市農夫」的生活。每天上班前,也會到農園裡拔拔草。

聊著聊著,他有感而發地說:
「永遠有拔不完的雜草,只要堅持那份初衷,再多的草都不會是問題。」

聽來只是在說草,其實又何嘗不是在說人生?

草,永遠有拔不完的;事情,也永遠做不完。

重要的是,認定值得,就一步一步做下去。只要不忘初衷,再多的雜草,也終究能整理出一片清爽的天地。

星期四, 8月 20, 2026

2026-8-20|雨中抓小偷,雨後共讀書

昨天下午雷鳴連連,隨即下起雨來,雨勢雖不大,卻也足以把玫瑰園澆得濕透。半夜雨勢轉強,清晨四點醒來,聽著窗外雨聲,看樣子今天清晨是去不成玫瑰園了,索性看幾頁書,再安心睡個飽。
坐在床前的休閒椅上,看了幾頁書。近來寫部落格,對文字閱讀也愈來愈感興趣,只是閱讀時常覺得書本字體小了些,翻沒幾頁就感到吃力。這也不能怪書的字體變小,只能說眼力在歲月中,不知不覺地退去了。
看得睏了,便倒頭再睡。因為沒有牽掛,這一覺竟睡到七點半,連自己都覺得意外,難得睡過頭了。
起床後,聽見窗外雨聲已小了許多,老婆和小孫女也還在睡,正好趁這個時候去玫瑰園,讓每天拔草的習慣不中斷。
撐著傘來到玫瑰園,走在園外步道上,蹲下身來,在矮仙丹綠籬下察看銅幣草,仔細得好像在抓小偷一般。沒想到還真讓我找到兩支:一支長在水泥夾縫中,另一支則在第三入口旁。兩支銅幣草挺直了身子,彷彿正向我招手,自投羅網的模樣還真可愛!

先把它們記下來,明天再帶著「手術刀」來開挖。
前天下午曾帶小孫女來玫瑰園,她在無草區挖蚯蚓。昨夜一場大雨過後,那片區域竟成了小小水池。改天得挖些土來填平,等基金會補來草皮時,也可以順便拿幾塊草皮鋪平。
左手撐傘,右手拔草。雨天土質鬆軟,兩根手指捏住草根,左右搖上幾下,便能輕輕地連根拔起,倒也省力。
拔完鐵樹下的雜草,正準備轉移到大基座旁時,雨勢突然變大。小雨傘已遮不住蹲著的我,半身很快被雨淋濕。看看手機,已快九點,也該回家吃早餐,陪小孫女看書了。
自己的書,大多是厚厚的一本,每次只能翻看幾頁便覺得吃力,常常一本書得花上個把月才能看完。

陪小孫女看書就輕鬆多了。童書字體大、文字少,再配上色彩豐富的插圖,讀起來輕鬆又有趣,竟也讓我有種返老還童的感覺。

昨天和小孫女一起看童書,讀到《晚安親親 小寶貝的睡前儀式》,書本採用雙封面、正反兩面皆可閱讀的設計,頗有意思。爺孫倆一邊翻、一邊研究這特別的編排方式,竟都覺得十分有趣。

歲月讓我的眼力慢慢退去,卻也讓我更懂得珍惜閱讀。一本厚書,慢慢讀;一本童書,陪著孫女一起讀。讀的是文字,享受的卻是不同年紀的閱讀樂趣。

雨中的玫瑰園,還有兩支「自投羅網」的銅幣草等著我明天去開刀;家裡則有一本童書,等著爺孫倆繼續翻頁。

這樣的日子,忙得簡單,卻也很幸福。

星期三, 8月 19, 2026

2026-8-19|人鼠大戰,且看誰先上鉤

上週二下午拿小餐包餵魚,餵剩的幾個便全包在塑膠袋裡,故意壓在兩個花盆底下,想確認上回偷吃的到底是不是老鼠。

沒想到才轉身回屋,隨即聽到「鏘」的一聲,像是瓦盆敲到地面的聲音。趕緊出門一瞧,乖乖!一眼就看到兩隻大老鼠:一隻正翻牆而出,另一隻則一古腦鑽進大水缸旁的縫隙裡,只留一條粗長的尾巴露在外頭。

這場景實在逗趣,答案也已經揭曉——原來庭院裡的偷兒,真的是牠們!
我重新把壓在小餐包上的陶盆放好,順便設計一個陷阱,想等老鼠再次光臨時,把牠活捉。沒想到一等好幾天,始終不見牠們蹤影,大概是行跡敗露,短時間內不敢再造次了。

既然如此,索性來個庭院盆栽「全體總動員」,重新調整配置,不給老鼠留下可以躲藏的死角。即使偷兒暫時不來,庭院整理得乾乾淨淨,大家也能相安無事。
小孫女倒是對捕鼠這件事興趣濃厚,一再提醒我要拿捕鼠籠回來。昨天中午終於從公寓帶回一個捕鼠籠,立即在籠內放上一塊肉,準備引誘鼠兒入籠。

先把捕鼠籠放在前院水池旁的地上,自己則不時站在落地窗前,隔著玻璃向外窺探。一直等到晚上,肉還高掛在籠內,籠門也依然大開,看來鼠老兄根本不賞臉。

於是把捕鼠籠拎到牆外,放在水溝孔附近。這裡可是牠們平日經常出沒的地方,果然今早前去察看時,肉已經不見了,籠門卻仍然敞開著。
看來老鼠昨夜確實光臨,只是吃完肉後,拍拍屁股就走,完全沒有上當。

今天早上重新換上小包子,又把籠門的啟動勾調得鬆一些,一切準備妥當,就等鼠老兄再次光臨,看牠這回能不能順利上鉤。

捕鼠之餘,今晨照例到玫瑰園拔東區,也就是原來台北草區內的雜草。園內的銅幣草已經清除得差不多了,但生命力實在頑強,偶爾還是會從草皮中冒出一兩支小圓葉,提醒我除草這件事還不能完全鬆懈。
如今園裡最多的雜草,反而是莎草科的針藺。它會開出粉紅色的小花,小巧可愛,若只看花朵,倒是令人喜歡;只是繁殖力實在太強,在密實的草皮中到處都能發現它的蹤跡。
另外還有母草科的陌上草。當初玫瑰園剛建好、鋪上台北草不久,我只發現兩棵,因為長相討喜,便捨不得拔,特別把它們保留下來。

沒想到多年下來,陌上草竟也繁衍開來,如今園內到處可見小苗。既然已經有些失控,只好採取折衷辦法:小基座四周保留一些,其他地方則一律拔除。好看歸好看,還是得懂得適可而止。
等園內雜草拔得差不多後,下一項重要工作,就是玫瑰花下台北草的切邊。

目前考慮在每棵玫瑰花下整理出一個樹穴,把樹穴內的草皮挖起,再鋪上圓石。如此一來,既能讓玫瑰根部有較充足的養分,也可避免草皮與玫瑰爭搶養分。
至於樹穴究竟做成正方形還是圓形,還得再想想。不過大小應該會依每棵玫瑰本身的大小而有所不同。園藝這件事,有時候也像裁縫做衣服,不能一套尺寸打天下。
今天打拳之前,本來還想先澆澆水,抬頭仰望天空,卻覺得很有可能下雨,便決定順其自然。
打完拳回到家,看到自家牆頭上的蔥蘭正開著粉紅、黃色的小花,轉頭再看看剛整理好的前院,忽然又發現牆角冒出兩支紫色的山藥芽,真是意外的驚喜。

看到這生命力超強的山藥,不禁又讓我想起先前那場人鼠大戰。
原來那隻聰明的老鼠,早已把碩大的山藥塊根當成自己的家。當山藥吃得差不多、快要「坐吃山空」時,便把主意打到每天供應的貓食上。

直到那場貓鼠大戰之後,我才驚覺,原來老鼠一直躲在我眼前,天天窺視我的一舉一動。甚至連我拿到池邊餵魚的大塊食物,也會趁我不注意時偷偷撈走。

如此看來,牠們不但膽大,還相當懂得掌握我的生活作息。

上午還是晴空萬里、艷陽高照,熱氣逼人;此刻已是下午三時,我坐在前院,耳邊雷聲不斷,雨看來隨時就要落下。

此時心裡惦記的,卻不是雨,而是那個捕鼠籠。

不知道今晚鼠老兄會不會再次光臨?

若真能成功入籠,讓我與牠來個人鼠四目相對,那場面一定比看電視有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