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週二,媳婦傳來一則訊息,說屏東九如的新公園即將開幕啟用。屏東九如公園,一般也稱作「巴轆公園」,是我們每週往返屏東市的必經之地,卻始終未曾吸引我們停下腳步入內走走。
近年來,公園進行整建,規劃了不少新設施。今天工程完工、正式開放,看來多了許多新的遊憩功能,我們也起了「嚐鮮」的念頭,決定過去看看。
早上路經公園時,園外整齊擺放著一長排交通三角錐,園內最醒目的,是兩座高大、外型宛如水泥攪拌屋的兒童遊戲高塔。我們放慢車速多看了幾眼,沒想到小孫女卻說不想玩溜滑梯。中午回程再次經過,她仍舊興趣缺缺。
奶奶輕聲勸說:「進去看一下就好,不好玩再上車也不遲。」她仍堅持不肯。雖然是「雨票」同意,也只能尊重少數意見,也許,下次還會有機會吧。
九點半,我們轉往屏東總圖書館。小孫女說,除了借還書,她最喜歡爬上四樓的原民石板屋,在裡頭玩「野外打獵」和「鑽木取火」的遊戲。可惜今天已有一位大哥哥捷足先登,頭戴耳機,靜靜坐在屋裡,享受屬於他的原野時光。我們不想打擾,只好悄悄離開,出館到生態池看魚。
池畔柳樹下,一位阿公帶著兩個小孫子,手握小饅頭朝池中拋去,大魚竄出水面,濺起陣陣水花,看來十分有趣。不遠處,一位老婦手拿吐司,一大片一大片地餵食,看見我們走近,還熱情地遞了幾片過來。祖孫倆接過吐司,也開心地加入這場老少同樂的餵魚秀。
投完吐司後,老婦指著她身後石椅上一整包吐司說:「今天剛買的,可以拿去吃喔!」小孫女向她道謝,我心裡想著,她一定也會把這份快樂,分享給更多人。
小孫女喜歡把小手伸過來,緊緊握住我的老手。每次牽著她,總覺得她好小,好需要爺爺的呵護。手牽著手走過感恩橋,她對「感恩」的意義仍然模糊。站在橋上,看著橋下溪水快速流去,一股突如其來的感傷湧上心頭——至親的逝去,感恩的感受,也彷彿隨著時間,漸漸模糊了。
回程到橋頭岳母家拿菜時,小孫女提議要去附近的兒童樂園玩。園區裡只有一座簡單的溜滑梯、幾樣成人運動器材,還有一座木製涼亭,設施極為普通。午間遊客稀少,起初只有我們祖孫三人。
陪著她玩起「大野狼與三隻小豬」,小孫女像是充飽電似的,精力十足;兩位老人家卻早已氣喘吁吁,仍得打起精神,拼老命陪她滿場跑。把她送回爸媽家後,我們回到老窩,早已睏到不支,一倒在床上,便一路睡到下午五點。
回想起來,九如共融公園未能吸引小孫女,反倒是在這座再普通不過的小公園裡,她玩得如此起勁。孩子真正需要的,或許不是華麗的設施,而是能承載想像力的場域。
如今許多兒童公園長得愈來愈像——高大的攀爬架、彎彎曲曲的溜滑梯,感官刺激十足,卻未必能延伸孩子的創意與幻想。也許,一個簡單的沙池,幾間象徵三隻小豬的小屋,不必花多少錢,就能讓孩子玩出一整個世界。
而最重要、也最珍貴的,終究還是——
願意彎下腰、陪著孩子一起玩的那雙大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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