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開始，退休聯誼會的茶話會換了時間，挪到每個月最後一週的星期一。於是，原本固定在星期五的翠園志工服務，也跟著移到星期二的午後。生活的節奏微微調整，卻並未打亂，只是換了一種呼吸方式。
清晨醒來，空氣明顯冷了。氣溫降到十七度，我一邊整理出門的東西，一邊叮嚀小孫女外套要穿好，別一熱就脫下來。她點點頭，像是聽進去了，又像只是把這句話暫時放在心裡。
八點鐘，我走進振宇五金。白色水泥漆、快乾水泥、防壁癌水泥，還有一把刮刀，一樣樣放進購物籃裡。今天的任務，是和樓梯間那些反覆發作的壁癌好好算一筆帳。
樓梯間窗框四周斑駁不堪，越往高樓層走，牆面越顯得疲憊。我先把剝落的油漆一片片刮除，有些地方甚至得打掉鬆脫的水泥。漆屑落了一地，掃帚來回幾次，才讓地面重新露出乾淨的本色。
攪拌好的防壁癌水泥，先用在二樓、三樓與頂樓。至於四樓，就先留著，等下回準備更周全的材料再來。牆面暫時安靜下來，我也稍稍鬆了口氣。
十一點四十分，快乾水泥加水拌勻，我登上 A 型梯，補平水塔下那道張揚已久的大裂縫。到了正午，又拿起油漆刷，把水泥水刷在門柱上。這樣的做法究竟行不行，心裡沒有十足把握，只能等週日再來揭曉。
時間忽然快了起來。眼看接小孫女放學的時刻將近，我匆匆收拾工具，快步奔向停車處，發動車子一路趕去。幸好，一切來得及。
她一見到我，立刻伸出小小的手，冰冰的，貼上來。她抬頭疑惑地看著我，問我怎麼手是熱的。她不知道，這雙老手，剛剛還在和水泥、冷牆、時間賽跑。
那些忙碌、那些急促，在那一刻全都靜了下來。原來，日子裡最溫暖的，不是什麼特別的安排，而是這些看似平凡無奇、卻能在多年以後輕輕想起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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