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5-29｜午後背唐詩，街頭看人生

一首唐詩的背誦，竟讓祖孫三人整個下午都陷入「終南望餘雪」的世界裡。小孫女最是認真，連上廁所時都還唸唸有詞。奶奶和我也不敢鬆懈，把詩文貼在手機裡，隨時拿出來默背。臨睡前，她還一本正經地考起爺爺奶奶，逼著二老牢牢記住。關燈後，兩人躺在床上還低聲念著：「終南陰嶺秀，積雪浮雲端……」不知不覺間，就伴著詩句睡著了。

清晨五點下樓備餐，邊看國語週刊，六點便聽見樓上傳來小孫女精神飽滿的聲音。前天她才完成閱讀小博士認證，昨天又開始讀國語週刊。老大說，媳婦懷胎時就替她訂閱了，四大張內容豐富，很適合親子共讀，難怪孩子從小便養成閱讀習慣。

送小孫女上學後，因老婆十點預約看牙醫，我們便把車停在右昌森林公園附近的德民路邊，下車散步。八點多，咖啡店開門後便進去喝杯咖啡。

下車時，看見人行道旁放著一張雙人床墊，地上還留著六、七處燒過蚊香的痕跡，猜想夜裡可能有人在此過夜。床墊旁就是一家停業許久的安養院，庭院雜草叢生、景象荒涼，那張床墊也許正是從裡頭搬出來的。如果真是遊民，因公園不允許露宿，只能將就睡在人行道邊，令人看了心生不忍；但那裡同時也是治安死角，多少讓人擔憂安全問題。弱勢者的處境值得同情，夜宿街頭的現象，也盼相關單位能多加關注。

十點送老婆去牙科後，趁她看診的空檔去買水，順便提一桶上公寓頂樓。烈日當空，熱氣逼人，抬頭卻見對面水塔上站著兩個人，正頂著大太陽清洗水塔。

手機鈴聲忽然響起，老婆通知已看診完畢。我正走樓梯下樓時，忽然聽見一陣急促喘息聲，原來是三樓住戶正提著剛買的水上樓。她與我年紀相仿，停在樓梯轉角處喘個不停，看來十分吃力。

走到九巷回收先生家門口時，他戴著斗笠，正忙著整理撿回來的回收物。我已走得滿身是汗，他卻淡淡說一句：「不熱啦。」

開車回牙科途中，又見住在九巷的老婦人推著四輪車緩緩前行，不知今天是否也賣出了她親手做的香皂。

這一天，從背唐詩的小女孩，到烈日下洗水塔的人、喘著氣提水上樓的婦人、撿回收的老人，以及推車謀生的老婦，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認真過日子。或許，人生本就是如此，各自辛苦，也各自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