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晨竟睡到六點才驚醒，窗縫外早已明亮一片。急忙起床之際，樓上也傳來小孫女開門的聲音，趕緊加快腳步下樓，煮蛋、蒸包子。
臉也來不及洗，一頭沖天亂髮，滿嘴鬍渣子，活脫脫一副「鐘樓怪人」的模樣。老婆看到我這副狼狽相，立即接手煮湯圓、張羅早餐，好讓我有時間先收拾儀容。
沒想到小孫女並不急著吃早餐，反而先把養殖箱捧到茶几上，一隻一隻地「早點名」。數著、數著，突然驚呼少了一隻。
她說：「那粒卵孵化了，應該看到一隻小不點才對，怎麼找不到？是不是被吃了？」
我告訴她，不可能是被其他幼蟲吃掉，比較有可能是被蜘蛛或螞蟻弄走了。沒多久，她又突然喊著：「找到了！」
原來真的有一隻小得不得了的幼蟲，躲在不起眼的地方。找到牠，小孫女這才放下心來，安心坐上餐桌吃早餐。
七點半送她上學後，我來到老公寓，預計要上鐵皮屋頂打速力康、水塔頂平台刷柏油，還要把遮雨棚架重新加裝兩層防曬網。
煮水敬茶後，拿著速力康注射器爬上鐵皮屋頂。
當年為了防止雨水從螺絲孔滲入屋內，我曾在每一個螺絲固定孔上塗滿速力康。經過多年風吹日曬，原有的速力康已逐漸劣化，這次便得重新補打。
於是逐一在螺絲固定孔補上速力康，再用手將它刷勻。一桶速力康只完成了三分之二的孔洞，看來下週還得再買一桶，把剩下的補打完。
接著處理花架。
原本架上釘了兩層厚塑膠片，也是經過多年風吹日曬，如今早已破損不堪，有些甚至已經被風吹落。便打算全部拆除，重新裝上兩層防曬網。
速力康完成後，隨即開始拆除那些老舊的塑膠片，用力一片片拔起，再往架子下丟。拆到最大的一塊時，因一時不慎使力過猛，才一使勁，左腰背突然一陣酸硬。
心中立刻大喊：「不妙，腰閃到了！」
這下只好乖乖停工，扶著長鋁梯，一階一階小心地下到地面。
腰雖然痛，事情還是得收拾。忍著不適，把剛才丟下來的塑膠板截切成小塊，全部裝進大垃圾袋。袋子重量不輕，今天看來不宜再提重物下樓，只好留待改天再搬走。
十點，端著茶具來到屋外花前的桌旁，坐在椅子上，捧起《紅樓夢》，讀著書中兩位小人物——鴛鴦與紫娟。
同樣是侍女，卻有著截然不同的人生境遇。細細品讀作者對人物命運的描寫，越發覺得紅樓人物各有其生命的紋理。這些閱讀，就先記在心裡，留待日後重讀時，再作參考與印證。
正看得入神，忽然天空出現五道三色凝結尾，五架雷虎小組軍機編隊從上空飛掠而過。
不知道是要提醒今天是「918」，還是預告雙十國慶即將到來；不過有一件事倒是可以確定——這五架雷虎飛過天空，倒像是特地來慰問一下今天閃了腰的我。
十一點五十分來到翠園。
腰背疼痛已稍有改善，只是走路時左腿仍略顯不順，但願掃掃地、流點汗，活動開來之後，筋絡能夠慢慢通暢一些。
先看了一下昨天整理好的圍網與沙池，一切都好好的，心裡甚是滿意。
地上枯乾的葉子四處散落，竹掃把觸及落葉時，發出清脆的沙沙聲響。秋日的空氣裡，竟也有幾分秋高氣爽的味道。
最近從公寓收集了數百粒蔥蘭種子，下週準備全部帶到翠園，種在落葉堆肥區前方的玫瑰花園裡。集中在這裡養護比較方便，等到花開時，數量一多，一定十分漂亮。
所以今天便耙子、掃把併用，把玫瑰花圃裡堆積的枯葉層全部清理乾淨，先替蔥蘭種子整理出一塊適合落土的地方。
等蔥蘭順利成長、開花、結籽，屆時再把更多種子撒入落葉堆肥區，讓它慢慢繁衍開來。
十二點二十六分，離園前來到洗手台洗洗手臉，順便替旁邊那盆觀音棕竹澆上一些水。
水落入盆土的那一刻，忽然想起《紅樓夢》原名《石頭記》裡絳珠仙草飲水的故事。
一株仙草，受神瑛侍者甘露灌溉，後來下凡還淚；如今我替一盆觀音棕竹澆水，竟也忽然想起那段「灌愁水」的故事。
一日忙忙碌碌，從蝴蝶幼蟲、屋頂修繕，到閃了腰、讀紅樓、掃落葉，最後竟以一瓢水，與《石頭記》裡的絳珠仙草搭上了線。
生活有時就是這麼有趣——原本只是澆一盆花，轉眼之間，竟澆進了紅樓夢裡。
沒有留言:
發佈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