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九二一防震演習日，一個令許多人難以忘懷的日子。
在我十八歲以前的記憶裡，「地震」只是一個名詞。那時候只知道炮擊的可怕，卻完全不知道地震竟也能有驚天動地的威力。自從九二一之後，隨著新聞一幕幕播出災區的影像，才真正感受到大自然力量的震撼。
十多年前日本三一一大地震與海嘯的即時畫面，至今仍讓人記憶深刻；上個月尼泊爾洪流的災情，同樣令人震驚。天災一次又一次提醒人類，大自然從來不是可以任意征服的對象，唯有記取教訓、珍惜環境，一起為地球盡一份心力。
今天也是我們每月一次茶話會的日子，一早七點半便來到翠園。
秋美組長正拿著吹葉機，在塑膠地墊廣場上吹落葉，我立刻上前接手。吹葉機果然好用，不但能把角落死角的落葉吹出來，連磚縫裡那些掃帚難以處理的積沙，也能一併吹動。
沒多久，廣場與步道上的枯葉便清得乾乾淨淨，順手再進到彩虹樂園吹一遍，一下子就把步道上的落葉吹得一乾二淨。
不過，沙地上的落葉就不能用吹葉機了，強大的風力一吹，沙塵便跟著飛揚，還可能吹向幼兒園，只好改用耙子輕輕地耙。
小葉欖仁樹群下，特別堆著一長排枯葉。當初把落葉集中在這裡，是為了水土保持，利用枯葉阻擋雨水沖刷，避免沙土被沖進水溝。
經過兩年的堆放，效果確實不錯，不僅守住了土，也讓枯葉慢慢腐化成了天然堆肥。今天正好把底下黑腐色的堆肥土挖起來，堆放到兩棵小香茅草四周。
這些小香茅草是上學年結束時種下的，當時種了十多棵，沒想到開學時只剩下一棵活了下來。上週又在枯草堆裡發現第二棵，心裡真是又驚又喜。
特別撿來一些石塊，在小香茅草四周圍了一圈，再覆上一層厚厚的堆肥土，最後來回提了四桶水澆下去。希望這兩棵小傢伙能爭氣一點，好好活下來。
九點，全園的落葉總算清乾淨了。
記得上個月王會長曾拜託新任校長一件事：白屋前門外的磁磚地板有幾塊已經破裂，最好能安排修復。
今天一看，破裂的地磚依然存在。既然還沒修，那就先做能做的事。我動手把鬆動的地磚掀起，移到牆角，免得有人踩到滑倒。
九點二十一分，手機的地震警報準時響起。
不久，便看到老師帶著小朋友走出教室，大家頭頂著書本，排著隊伍往空曠處疏散，進行九二一防震演練。
演習結束，小朋友陸續回到教室。沒多久，天空開始下起雨來，而且由小而大。
老天倒是作美，雨來得正是時候。這幾天的天氣實在太熱了，這場雨不僅替大地降了溫，也讓園裡的植物好好喝了一場甘霖。
十點，大家陸續來到。好茶、肉粽、花生、水餃、蛋捲一一上桌，大家又開始天南地北地聊天，說說笑笑，快快樂樂度過一個上午。
相約十月二十二日，下一次「一月一會」再見。
十一點四十分，雨勢稍微小了一些，大家陸續離開。我留下來做最後的場地復原，趁著等待小孫女放學的時間，再花半個小時，把白屋外遮雨棚下的地面掃乾淨。
十二點二十五分，環顧整座翠園。早上九點才剛整理得乾乾淨淨的園區，經過一場雨，不過三個多小時，地上又到處都是落葉。
剛才那股「好像要飛上天」的得意心情，此刻頓時又像從天上直直掉回地面，重新回到人間。
不禁想起，人生不也是如此嗎？
早上辛辛苦苦把落葉掃乾淨，以為終於可以好好歇口氣；一場雨、一陣風過後，落葉又重新落滿一地。
可是，我們總不能因此就不掃了。因為知道落葉還會再來，所以更明白眼前這一遍清掃仍然值得。
人生也是如此，努力不一定馬上看得到結果，甚至辛苦整理好的事情，轉眼又可能被一場「人生的風雨」打亂。
但不努力，心裡反而總覺得不踏實。所以，該做的事，就一步一步去做；該整理的，就慢慢整理；該守護的，就用心守護。
落葉會再落，雨也會再下，人生的風景從來不會永遠保持整潔。
但只要心裡知道自己曾經認真掃過、努力過、守護過，那麼即使明天滿地又是落葉，也還是能提起掃帚，笑一笑，再從頭來過。
也許人生真正重要的，不是最後能不能把落葉掃得一片不剩，而是每一次看見滿地落葉時，我們依然願意拿起掃帚。
這大概就是生活給我們最樸實，也最值得珍惜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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