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四十分出門，提著兩個塑膠水桶走進霞谷，今天不拔草，改挖木亭前步道兩側排水溝的積土。
面向木亭的右手邊排水溝積沙特別嚴重，沙土甚至堆積到路面上，有些地方還長起青苔。濕滑的地面若不清理，行人一不小心就可能滑倒。
右手拿刮刀，左手握小鏟子，雙手並用，一鏟一鏟把濕土挖進水桶。左右手各提一桶，送到拱門旁池邊，再倒進草地的凹陷處。
前前後後提了四回，共八桶，剛好把幾處凹陷填平。正拿著塑膠掃帚，把溝底和路面殘留的沙土掃起時，忽然聽見阿里的急喘聲，從拱門外老遠傳來，頗有古代大官駕臨前，先派人通報的味道——阿里媽媽來了。
她談話一向直率又風趣，才走近便劈頭問我：
「今天不拔草，蹲在水溝旁作什麼？」
告訴她，今天是來清挖排水溝積土，改天有空，再逐一清理排水孔管內的泥土。
接著她又報了一個料：雲瀚最近都缺席，沒有來打拳。難怪時間都快七點了，還不見他進園。
阿里媽媽說完便往木亭方向走去，我則提起第五回的土，繼續把十多堆沙土掃平。
這時心裡想著，雲瀚今天沒來，正好可以多利用這一個小時，把所見到的長芒草拔一拔。這種草的生命力與擴張性，和銅幣草有得拚；今天若不除，明天一定會後悔。
長芒草叢生的地方共有六處。前天在木亭旁拔了十分鐘，那算是比較少的一處，剩下五處的範圍都比較大。
拱門旁椰子樹下最多，拔草時還得特別留意，成熟的椰果隨時可能掉下來傷人。池邊大片鬼針草旁的長芒草比較難拔，只好先把鬼針草清掉；至於長芒草及那種長著類似葡萄葉的草根，得等下週帶尖嘴鉗來處理。
另外三處，都長在溜冰場不同位置的旅人蕉旁。今天先拔靠池邊的兩處，最後一處因為時間到了，得回家吃早餐，只好留待下週。
八點二十分走到老黃狗舍前，老黃精神奕奕地望著我。
前天下午曾特別走到欄杆前喚牠，卻見牠橫臥在構樹下，一動也不動，當時心裡一驚，以為牠怎麼了？仔細一看，肚子還是一上一下地動著，這才放心離開。
看到牠精神奕奕的樣子，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彷彿牠也是這園地的一份子，守護著這裡的晨昏。
回想十多年前剛接手MRT59農園時，真是傻呼呼地不知道洪水的厲害。下大雨時，還特別開車到田裡巡田。
有一次看到雨水已經淹進田裡，連我的泡茶區都積水到小腿肚；來田路旁的水溝蓋，水柱直沖天空，農路上更是滿滿的水，甚至看不出哪裡是路、哪裡是水溝。
連日大雨過後的隔天，只要確定雨停了，我就會興緻勃勃地到田邊路上撿蚯蚓。每次都能撿滿一大桶，路人看了大概以為我是要拿去釣魚，殊不知這些蚯蚓可是上等的免費「挖土工」。
如今想起來，還真是一段有趣的農園往事。
今天終於放晴，早餐後便立刻下田。
今天的工作是清掃主棚下的落葉。棚下落葉層層疊疊，經過雨水浸濕後，黏成一大片，用竹掃把既掃又推，好不容易才把它們推到田邊。
費了不少力氣，最後大概只能給自己打個六十分，勉強及格。
還有好多好多的樹等著修，就留待下一次吧。
十一點半上車，帶上一籃香蕉、兩大包芭樂、三粒釋迦和一粒火龍果，今天沒有青菜。
回程途中，特別繞進白樹社區買了一碗黑糖剉冰。坐在車上一口一口慢慢送進嘴裡，冰涼的滋味緩緩入喉。
這時才覺得，經過一個上午的挖土、提桶、拔草、掃葉，什麼消暑的方法，都比不上這一碗黑糖剉冰來得實在。
生活，大概就是這樣吧。
有做不完的草、有修不完的樹，也有一桶又一桶的泥土；累了，就找個地方歇歇，吃一口冰，再繼續下一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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