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裡，我常在霞谷玫瑰園、翠園、公寓屋頂花園，以及 MRT59 田園這四個地方花心思、出力氣。老婆提醒我，前院也該好好整理一下了。聽來頗有道理，於是今天上午便動起手來。
清晨六點，正要走下樓，便聽見樓下傳來連續的啪啪聲。原來是剛羽化的蝴蝶揮動翅膀，在養殖箱裡四處碰壁所發出的聲響。看牠如此頻繁地撞擊，擔心翅膀受到損傷，又成了一隻殘障蝶，決定立即將牠野放。
我把養殖箱提出屋外，掀開頂蓋，沒想到蝶兒竟又飛回蛹下，久久不肯離去。直到我用手指輕輕觸動牠，牠才緩緩飛出，最後停在右鄰的鐵窗欄杆上。
小孫女早餐老是吃爺爺蒸的包子、喝豆漿，今天想換換口味，指定要吃漢堡。爺爺我使命必達，騎上單車便往社區對面的「美寶堡」早餐店直奔而去，很快就買回一份雞香堡。
八點，正式展開前院大清理。先把院內外的地板掃乾淨，再清除枯葉，最後在兩個長條盆栽上鋪上一層白色小圓石。經過兩個多小時的整理，原本有些凌亂的庭院，總算重新有了清爽的模樣。
記得剛入住時，屋內裝潢請了專業工班，完全授權魏姓設計師負責設計與監造。唯獨前院這座小小的庭院，由我一手包辦，完全依照自己的喜好，一點一滴慢慢打造，逐漸形成屬於自己的風格。
入住前，主臥室裡的舊浴缸並沒有破損，只是看起來老舊了些，當時覺得有必要換新。沒想到拆下來的舊浴缸，正好成了我的小小生態池，可以養魚、種水草，讓庭院多了一處活潑的水世界。
施工後剩下的南方松木板，我請工人裁切成大小相同的木塊，鋪成一條 L 形小步道，蜿蜒通往小水池。原本不起眼的剩餘材料，就這樣成了庭院裡別具特色的一景。
小院子裡留有幾棵觀音棕竹，這是我最喜愛的植物之一。記得第一次為自家買樹，選的就是這種樹。
前門旁原本還有兩棵高高瘦瘦的黃椰子，當年山集團為營造南洋風情而種下。可惜後來陸續遭人砍除，我家的兩棵則是被颱風吹倒的。如今沿著整條巷子望去，這種樹已經所剩無幾。一直考慮著，是否要在原來的位置重新種回兩棵，讓自家門前再度找回幾分亞熱帶風情。
庭院面積不大，我便從公寓屋頂花園挑選幾種適合的植物移植過來，像是變葉木、桂花、萬年青等，全都靠牆栽種，盡量把空間留給其他景物。
原先的空地全鋪上韓國草皮，起初綠草如茵，滿眼綠意。無奈日照不足，草皮逐漸枯黃。為了補足陽光，我還特地找來一面大鏡子，試圖利用反射光線改善日照，最後仍以失敗告終。
不過，後來轉念一想，空地留白也未嘗不好，就像老婆水墨畫裡的留白，空處不一定要填滿，也能自成風景。
於是，我找到赤崁一家砂石廠，買來鋪築馬路用的級配碎石，徹底取代原來的草皮。那種碎石呈暗灰色，表面帶著尖角，後來又特地到橋頭找來白色小圓石，逐步調整庭院的鋪面。從原先的大塊碎石，到後來的小圓石，從一片白色到深淺交錯，庭院的模樣也隨著時間慢慢改變。
小姨子曾要我到大社挑選筆筒樹，我便選了一棵小苗，種在小水池旁。筆筒樹喜歡潮濕的環境，長大後，樹根如黑鬍鬚般伸入池水，一年比一年高，模樣十分優美。
可惜，養了十三年，筆筒樹竟逐漸凋萎。所幸留下的樹幹，正好可以用來附生鹿角蕨。
包種鹿角蕨可是門功夫，外甥敏缶就是箇中高手，已經種了十多棵，每一棵都包得相當專業。我這棵便是他送的，雖然我只是把它綁在筆筒樹的殘幹上，外形不算漂亮，倒也長得十分健康。
最近，小孫女又喚回我二十多年前養蝴蝶的夢想。去年種下的金桔小樹，如今成了蝴蝶幼蟲的食草。為了照顧這些小生命，我三不五時就得摘下幾片金桔葉。日子久了，整棵樹被啃得瘦了一大圈，眼看就快成了瘦皮猴。
今天整理前院，自然也不忘看看這棵為蝴蝶而種的小樹。庭院裡的植物各有各的故事，有些為了觀賞，有些為了造景，有些則是因為小孫女的到來，重新有了存在的意義。
花了兩個多小時，終於把前院整理妥當，最後一道工序便是澆水。
水流灑上葉面，洗去一個多月來累積的灰塵，彷彿替花草樹木洗了一場澡。原本蒙塵的葉片，重新顯露出應有的光澤，整座庭院也像跟著精神了起來。
看著眼前煥然一新的小院子，忽然覺得，整理庭院和照料人生其實有些相似。該清除的就清除，該留下的便好好珍惜；不合適的，換個方式也能找到新的位置。即使只是一方小小的天地，只要願意花心思經營，也能隨著歲月，慢慢長成自己喜歡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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