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到千禧公園散步,小孫女在路邊的小燈上發現一隻夾竹桃天蛾。牠一身枯黃色,我告訴她,這隻幼蟲應該快要結蛹了。她好奇地要我用智慧鏡頭再確認一下,結果果然沒錯,正是夾竹桃天蛾。
小孫女興致勃勃地說,也想養一隻看看。可惜,之後費心地在日日春植株間尋找,始終不見蹤影。日子一久,這件事也就漸漸淡忘了。
清晨備好早餐後,我走到前院,為苦命小蝶補充糖水。牠總是斜躺在地上,偶爾才勉強振翅動上幾下。看著牠如此辛苦地苟延殘喘,心裡實在不捨。為了避免牠在光滑的地面上難以移動,我特地在養殖箱底鋪上兩層紙巾,希望增加牠的抓地力。
老婆和小孫女也很關心牠的狀況。我告訴她們,現在不能將牠野放,因為牠已經無法自行覓食,放出去反而可能加速生命的終結。
看著牠如此掙扎地活著,我甚至曾想過,是否該讓牠安樂死,免去牠的痛苦;但念頭一轉,又實在於心不忍。想來想去,也只能繼續按時餵食,盡可能陪伴與照顧牠了。
正拿著水管澆花時,忽然發現有一雙眼睛正朝我望來。定睛一看,乖乖!竟是一隻胖嘟嘟、渾身翠綠的大蟲!
這真是意外的大發現!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呀!
我趕緊連葉剪下這隻夾竹桃天蛾幼蟲,小心翼翼地放進透明塑膠瓶裡,心想待會兒一定要給小孫女一個大驚喜。
六點半,一聲清脆的「Good morning!」從樓上傳來,宣告新的一天又將快樂展開。我在院子裡喊她先穿好鞋子,隨即帶著她走出大門。
當她看見我從瓶子裡取出的綠色大蟲時,立刻興奮地大聲歡呼:
「終於看到夾竹桃天蛾的幼蟲了!我想看牠結蛹、羽化!」
看著她滿心歡喜的模樣,我也跟著開心起來。這份尋覓已久的驚喜,總算沒有讓她失望。
用餐時,小孫女又催著爺爺導讀兩本書。老婆卻提醒她要專心吃飯,我便告訴她,改到晚餐後再讀。她立刻欣然接受,還說:「也可以!」
達成共識後,她繼續安心用餐,而我早已三兩口就把早餐解決了。
吃完早餐,我拿著香蕉皮準備到水池邊餵魚,恰巧看見一隻白腰鵲鴝正要飛進來,目標似乎就是那株葉片快被夾竹桃天蛾幼蟲啃光的芋科植物。
果然,在一片寬大的葉子背面,又發現了第二隻綠色幼蟲。這一隻比剛才那隻稍小一些。既然有了兩位新成員,就替牠們編個號吧!先找到的叫「蟲蟲一號」,後來發現的便是「蟲蟲二號」。
我立即連葉剪下,把牠和一號一起放進大養殖箱裡。這兩隻小傢伙真是幸運,幸好及時被我發現並帶回照顧,否則恐怕就要成為鳥兒的早餐了!
說來也奇怪,苦命小蝶和蟲蟲姊妹竟然都在池邊被我發現。牠們的成長絕非一朝一夕,而是一直待在固定的葉片上,慢慢長大。奇怪的是,這麼多日子以來,牠們竟然都能從我的眼皮底下溜過!
真是奇也怪哉!說到底,恐怕還是自己太粗心了。
不過,換個角度想,這些小生命一直默默生活在身旁,只是我們未曾察覺。如今,兩隻幼蟲意外現身,不但圓了小孫女想養夾竹桃天蛾的心願,也為平凡的清晨增添了一份驚喜。
原來,大自然的禮物不一定要四處尋找,有時就在自家院子裡,靜靜等待著我們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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